普京用一场有惊无险的全国选举，证明了俄罗斯人还愿意跟着他走。
几天前，俄罗斯新一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束了。尽管投票过程， 因为乌克兰发动的大规模无人机袭击而惊动不少地方，但结果其实没有太大悬念。执政党“统一俄罗斯党”轻松拿下胜利，而且这一次还创造了一个新纪录。
在450个杜马席位中，统俄党最终拿下355席，超过2016年的343席，成为该党历史上拿到席位最多的一次。与此同时，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投票率为59.3%，同样高于上一届杜马选举。
所以，选举刚一结束，普京就出来感谢俄罗斯人——这当然是发自真心的。
在本周三举行的政府高层会议上，普京在会议一开始就专门谈到了这次选举。他“非常感谢”俄罗斯民众积极参与投票，并表示，外部势力一直试图阻挠、破坏俄罗斯的选举，但投票站前排起的队伍证明，外部的威胁吓不倒俄罗斯。
他强调，创纪录数量的选民走进投票站、参加投票，这表明俄罗斯民众支持政府、支持执政党为加强国家力量所作出的努力。
实际上，在选举开始前的一场讲话中，普京就表示“参加投票，将是俄罗斯人共同为胜利做出的贡献”。
普京这前后两个表态，其实就是明里暗里地把投票率与俄乌冲突结合在一起了。越多的俄罗斯人参加投票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就是支持俄罗斯现在的政治路线，无论他是投哪一个党派的。
这里需要具体解释一下。这次能够参加联邦级别杜马选举的所有党派，没有任何一个是持有反战立场的，俄罗斯人不论选哪个党派，都是选不出反战的。
至于在地方，也有一个名叫“亚布洛科党”的反战派政党，但他们并没有参与联邦级别杜马选举的资格，只能在参与州一级的杜马选举。即便这次他们拿下了一些地方议会的席位，但也远远算不上成气候，对莫斯科无法产生任何威胁。
所以在海外活动的俄罗斯反对派们，这次就呼吁俄罗斯民众不要去投票，通过降低投票率的方式，来向克里姆林宫表达抗议。
因此在这次杜马选举中，投票率反倒是要比统俄党的得票率更值得观察的一个指标。而59%的投票率虽然不太高，但已经远远高于5年前51%的水平了。
当然，这个投票率出来以后，很多俄罗斯反对派，包括西方媒体、分析界都是持怀疑态度，认为这个数字存在一定的水分。
但无论投票率到底有多少，对于普京来说，这次选举只要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抗议或异常政治事件，那么这就可以被视为一种胜利。
普京遇到过类似的事情，而且俄乌冲突爆发后不止一次。
2022年9月，普京首次宣布部分动员之后，俄罗斯社会的反应相当剧烈。俄罗斯数十个城市出现反动员抗议，超过千人被逮捕。与此同时，数十万俄罗斯人开始寻求离境，其中不乏大量中产阶级与技术人才。
类似的情况在2024年总统选举期间也出现过。
俄罗斯反对派当时发起了一场名叫“中午反对普京”的行动，号召反对者在选举最后一天中午同时前往投票站，以排队不投票、投废票，或者给其他候选人投票等方式表达抗议。当天莫斯科、圣彼得堡等地以及海外一些俄罗斯使领馆附近都出现了相关人群。
但今年这一次的选举，既没有出现大规模抗议，也没有出现其他乱七八糟的反对派活动，俄罗斯社会依然保持了整体上的平稳。
四年多的战争、持续加码的西方制裁、乌军的无人机袭击、汽油供应的短缺，还有高企的通货膨胀，这些都是俄罗斯正面临的难题。可以说，如今的俄罗斯社会，要比2022年、2024年存在更多的矛盾与不稳定因素。
但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俄罗斯依然顺利完成了这次选举。所以从普京的角度来说，这一关就算过去了，已经足够让他对国内局势得出一个相对积极的判断。
然而事情还没完。之前我们就提到过，过去几个月，俄罗斯坊间一直盛传“克里姆林宫将在国家杜马选举结束后举行新一轮强制动员”，包括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援引情报部门的话声称，俄罗斯将在年底前进行一轮动员。
尽管克里姆林宫一再否认这一点，但俄军兵员的压力是的确存在的，否则合同兵的工资与奖金也不会一直往上涨，各个地方也不会时不时出现“乱抓人满足指标”的现象。
所以接下来值得关注的，就是未来一旦出现新一轮大规模动员征召，届时俄罗斯社会将会怎么反应。
这才是真正的压力测试。因为到了那个时候，俄罗斯人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张选票，而是自己的家庭、工作、收入、出行自由、生命安全等切身利益。
2022年的那一幕，是否会重新出现，甚至以是更激烈的形式出现？如今的俄罗斯社会，究竟还能承受多大的战争成本？
这些问题，才是真正决定普京接下来还能走多远的关键变量。选举这一关暂时过去了，但真正的考验，恐怕还在后面。
文｜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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